念恩出生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省城妇幼保健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王潇然在产房外面来回走了很多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得很急,急到护士看了他好几眼。
他妈陪着他,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不停地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
他没有坐下,他坐不住,他整个人的神经绷成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产房里偶尔传来她的声音,不是喊叫,是那种极力压抑但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他听到那个声音,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攥紧,松开,再攥紧。
念恩的第一声啼哭是从那扇紧闭的门后面传出来的,又细又亮,像春天第一声破土的嫩芽。
王潇然站在门外,膝盖一软,蹲了下去。
他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抖了很久。
不是哭,是那种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下来的颤抖。
他的女儿出生了。
他有女儿了。
她当妈妈了。
念恩被抱出来的时候,裹着白色的襁褓,只露出一张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脸。
王潇然伸出手想抱她,手抖得太厉害,护士说“你先坐下”,他坐在椅子上,护士把念恩放进他怀里。
他两只胳膊僵硬地架在那里,像两根木头,一动不敢动。
念恩在他怀里哭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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