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出差,提前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她在睡觉,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他走进卧室,看到她的睡颜。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张着,手腕上那根红绳搭在枕头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指悬在半空中,最后没有落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落下去,也许是怕弄醒她,也许是怕碰到她的那一刻,她会皱眉。
她在他面前从来不皱眉,在任何人面前都不皱眉。
她是完美的妻子、完美的儿媳、完美的准妈妈。
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好,说她温柔,说她懂事,说她长得好看,说她脾气好。
那些说她好的人,没有一个见过她皱眉的样子。
他见过一次——在她怀孕之后,他帮她剪脚趾甲,她的肚子大了弯不下腰。
他蹲在地上,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她的脚肿得厉害,脚趾头像五颗小萝卜。
他小心翼翼地剪,怕剪到她的肉。
剪到大拇指的时候,她缩了一下,他以为弄疼她了,抬头看她。
她在皱眉。
不是疼的那种皱眉,是那种——他形容不出来。
像是一个人被一个人触碰了身体,但那个身体不属于自己,想躲不能躲,想说不让碰不能说,只能皱一下眉,然后很快松开。
她把眉松开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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