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艺和她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她在那面,他在另一面。
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由无数个“我应该”和“他不需要”铸成的边界线。
她在这边,永远在这边,无论她怎么伸出手、踮起脚,都够不到那边。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对他下不了狠手的原因。
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可怜,不是因为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深处的、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情感在某个不设防的瞬间涌上来淹没了她的理智。
而是因为她在折磨他的同时,也在折磨那个她永远成为不了的人。
她让他哭,就像是让她自己哭。她让他崩溃,就像是让她自己崩溃。她在他身上施暴,就像是在对自己施暴。
她是真的羡慕他。
羡慕到了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近乎于嫉妒的程度。
那种羡慕不是“我想过你那样的生活”的羡慕——那太轻了。
那种羡慕是“我恨你活得这么容易而我不知道该恨谁”的羡慕,是一种没有出口的情绪,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苍蝇,看得见外面,但永远飞不出去。
所以她才没有把他彻底打碎。
因为如果他碎了,那个她也想成为却永远成不了的人就彻底消失了。
她需要他在那里,完整的、鲜活的、会骂人会挑剔会耍脾气的,像一个活的标本,提醒她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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