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画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她的是克制的、节律的,像一根绷紧的弦;他的是紊乱的、破碎的,像一台即将报废的引擎。
小李还跪在她腿间,手停留在她的腰侧,指尖微微蜷缩,像一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按住猎物的野兽。
他的脸上挂着泪痕和鼻涕,眼睛红肿得几乎看不清瞳孔的颜色,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欣怡看着他。
然后她开口了。
“小李。”
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擦过玻璃。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那种清晰不是来自声带的振动,而是来自意志的锻造——她把所有的痛苦、羞耻、愤怒都压进了喉咙最深处,只让最干净的音节浮上来。
“你听我说。”
四个字。
不是请求,不是命令,是那种她在图书馆里讲现金流折现模型时特有的语气——我知道你不想听,但你必须听,因为这是为你好。
小李僵住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缓缓滑落,像被抽走了力气。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与她的目光拉开了一点距离——那是一种本能的退缩,像被驯兽师喊住的野兽,在鞭子落下之前就先缩回了爪子。
因为她的眼神。
那双泪光未灭的眼睛里,没有他害怕的东西。没有歇斯底里的恨,没有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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