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妻子身边,蹲下去,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秀娘……你信我,好不好。”
陈氏——秀娘——看着丈夫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大约,猜到了一些。
“铁柱……”
“秀娘。”王铁柱的声音里有一种破碎的、无力的哀求,“咱们家……撑不下去了。神仙帮了咱们,我……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还。”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里轻轻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土墙上,像两个无声的哑剧。
最终,是秀娘先开口的。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酸:“你出去。”
王铁柱愣了一下。
“你出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起伏,“我知道了。”
王铁柱出去了。
他没有走远,就坐在院子里的柴堆旁,背对着屋门,一动不动。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秀娘。
油灯的光把她的侧脸映得很柔,那一点病后的潮红还没有褪尽,嘴唇微微抿着,眼睛低垂,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放在膝上,十指交握,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强撑着。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停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有屈辱,有某种倔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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