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的清晨,空气里透着一种尚未被暑气蒸腾的清冷。
窗帘的缝隙漏进一缕苍白的光,恰好落在你眼皮上。
你是在一种极度压抑的静谧中惊醒的——这种静谧不同于往常,它带着某种瓷器即将碎裂前的震颤感。
你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路明非,作为这个家里一向理性冷静的长子,你首先看到的是床边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
苏晚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套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百褶裙校服,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那是她作为“省重点模考前三”三年来雷打不动的盔甲。
然而今天,这副盔甲裂开了。
那头如同绸缎般的浅蓝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清爽的马尾,而是颓然地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因为昨夜的辗转反侧而显得凌乱。
最让你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瞳孔里布满了细碎的红丝,眼眶肿得厉害,显然是哭了一整夜。
她手里没有拿着准考证,也没有背那个装满清华北大梦想的书包。
她就那么空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死寂。
“我不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掉进深渊的羽毛,却在你耳边炸开了一道惊雷。
你还没来得及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她已经动作迟缓地爬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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