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调了班次,不再负责干清宫的洒扫工作;也许她一直在这里,只是我后来没有注意到——我经过的每一道走廊上都有宫女跪着扫地、擦窗、端着茶托匆匆走过,每次她们的背影都差不多:青色粗布、微微凸起的肩胛、被布鞋磨平鞋头的布面绣鞋。
她们的背影千篇一律。
那天晚上梁九功递敬事房的绿头牌时,我摆了摆手。没翻。
也没有记档。
宫女子品级的最底层,不在敬事房的记名簿上,没有记档资格。
她和教引导演一样——不配在册子上留名。
但区别在于,教引导演会让人记起训练手册上的步骤;而翠儿让人想起那天下午廊下碎瓷片划破手指渗出血珠的颜色。
我躺下之后侧殿那张窄榻上的竹席还没撤。
太监值夜时会躺上去。
明早他们大概会发现凉席上有痕迹——汗水、体液弄脏的一小片。
他们会装作没看到,抬手用袖子擦掉,然后继续铺好。
在宫里很多年了,什么痕迹都见过。
什么都不问。
我睡不着。
从龙榻上翻身起来,走到南窗下。
窗外的月亮很圆,四月十四,快十五了。
月光把地砖都照清了——白天碎瓷片撒过的地方现在干干净净,连一粒灰都没留。
我盯着那片干净的地砖看了很久,脑子里过了一遍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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