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疼——好疼——!”她抓着我的手,指甲嵌进我的皮肤。
阵痛来袭时她的手指会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我的手背,留下一排月牙形的印子。
我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宫缩的节奏——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爬升,她的手就开始收紧,呼吸开始急促,然后波形登顶,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然后波形下降,她的手松开一点,呼吸稍微平复。
然后下一波又开始。
“宫口开了八指了,很快了。”助产士的声音从产床那头传来,“用力,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
阵痛一波一波袭来。
妈妈的每一次用力都让她的脸变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发际线。
汗水从发缝里流下来,浸湿了枕头,在蓝色枕套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她的头发粘在脸上,我伸手帮她拨开,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
“看见头了!再来一次!”
“啊——!!!”
妈妈的惨叫声在产房里回荡,撞在瓷砖墙面上又弹回来。我的手被她抓出了血——手背上几道红印正往外渗血珠——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阵痛的间歇只有几十秒。
在这两次剧痛的夹缝里,妈妈睁眼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是求助,不是痛苦——是一种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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