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时——
他似是有感。
那一向沉稳如山的人,在洗缸的瞬间,忽地抬头。
目光像被什么牵引似的,望向街道那头,越过人群,穿透阳光与风尘,与那一双藏满话语的眼睛对上。
他愣住了。
视线在相对的一瞬间剧烈震动,整个人如被雷劈中,手里的木杓“咚”地掉入水中。
他不敢相信。
那人……不是死了吗?不是已在乱葬岗化为白骨?那一枪,那血……那种痛到撕魂裂骨的记忆怎可能弄错?
她真的没死。
就像梦里无数次浮现的身影。
但这一次,梦不会这么清晰、这么真切——连风里她身上的气味都还是那样熟悉,那样近。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梗住,动弹不得。
想移开视线,却无法移动分毫。
她也不说话,只站在原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是闹市,是人声,是货摊与奔跑童声,是苍白俗世无数的音色叠影——但那些声音,此刻于他们耳中皆化为寂静。
只余目光交缠,千言万语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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