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的命运,就在贾母那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的一句话中,骤然转向。
贾琏怀揣着那对在晨光下依旧流光溢彩、此刻却只觉冰冷刺骨的玻璃杯,如同揣着两块沉重的寒冰,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荣庆堂那弥漫着无形硝烟与深沉算计的厅堂。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抄手游廊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贾母那看似恩典实则监视的“赏赐”,邢夫人那贪婪愚蠢的搅局,王夫人那无声的压迫……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让他喘不过气。
刚转过一道垂花门,准备寻个僻静处喘口气,却见前方游廊的转角处,静静伫立着一个素雅的身影。
那人正凭栏望着廊外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阳光透过稀疏的花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正是李纨。
贾琏脚步一顿。
只见这位珠大嫂子,穿着一身极其素净淡雅的衣裙。
上身是一件月白色素绫交领长袄,那颜色纯净得不染纤尘,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用极细的银灰色丝线暗绣着几丛疏朗的兰草,针脚细密,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却自有一股内敛的清贵。
下身是一条竹青色素面绫裙,裙裾垂顺,不见半点绣纹,行走间如同水波轻漾。
腰间束着一条秋香色宫绦,系着一块温润无瑕的白玉佩,再无其他饰物。
她头上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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