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鸣的闹钟没响。周一早上整个寝室睡过了头。陆时安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的,对面寝室有人在喊“政治课点名了”。他坐起来,方一鸣从床上弹起来,脑袋撞在上铺床板上闷响一声,蒋让已经穿好鞋在门口等着了。
三个人冲到教室的时候,政治学老师正低头翻点名册。沈清眠坐在第二排靠过道,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桌上摊着他的政治学笔记,她用铅笔在封面空白处画了一颗很小的齿轮。
陆时安坐下的时候喘还没匀。她把笔记推过来。
“帮你占了。下次闹钟不响提前跟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闹钟没响。”
“你平时七点四十五到教室。今天八点零二分。”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食指第二个关节,“你头发没梳。右边翘了一撮。”
陆时安伸手压了压头发。压不下去。沈清眠看了他一眼,从笔袋里抽出那把黑色中性笔,用笔帽那头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压平。动作很快,笔帽刚碰到他头发就收回去了。
“苏老师昨晚发的补充材料第二版你看了吗。”她把笔放回去。
“看了。她把伦理框架又改了一遍。”
“加了一段。关于匿名者的位置。她说匿名不是消失,是选择不被看见。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一种伦理立场。”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上面抄了苏念卿新增的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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