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农历新年从来只有热闹,而没有喜庆的气氛。
整个城市就像一个新开的大卖场,喧嚣繁荣,路两旁的商店,用红纸和塑料大炮仗暗示着节日的放纵奢靡,店员和小老板们脸上傻傻地笑,飞速地鼓动唇舌,说服顾客相信今天是世间最后的日子。
人行道上挤满了人,手里大包小包,脸上看不到喜色,只是增添了为节日而余的忙碌和疲惫,马路上的汽车也多,心烦意乱地,东一头西一头乱撞,心急燎地从一个目的地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我和徐晶下了车,站在人行道上仰头看着我父母所住的大楼。
钢筋水泥建筑立在暗灰的天底下,泛着冰冷的光,铅色的阴云一层层卷来,铺满了天空的每个角落,四下里刮着刺骨的西北风,掀起我们的衣角,寒气直向骨头缝里钻。
徐晶穿着羽绒大衣的身子在我臂弯里发抖,我低头在她耳畔问:“冷吗?”
她点点头:“冷,”她勉强笑了笑,拽紧我的胳膊,“有你在,我就不冷。”
“走吧,我们上楼去,”我紧紧搂住徐晶哆嗦的身子,“我和你今后五十年幸福就在今天晚上。”
客厅里灯光通明,枝型吊灯在天花板下放出柔和的黄光,热烘烘的空气里混着花雕陈酿的甜醉和花生油的烟气。
我没有告诉老爸老妈除夕晚上我会带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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