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君子兰叶面有薄灰。
我拧干抹布,一片一片擦,像给它们抛光。
玻璃门映出我弯着背的样子——一个标准的好丈夫姿势:围裙,拖鞋,袖口卷到手臂中段。
门铃没有响。
家里安静得像图书馆。
玄关的地毯上歪着她那双细跟高跟鞋,鞋尖微微朝外,像刚走过一条看不见的走廊。
沙发缝里卡着一枚袖扣,银色,刻着“z”,边缘打磨得很利落。
我把它放在掌心里,凉意从皮肤一直抵到胸口。
“你回来了?”她从卧室出来,丝质睡袍,头发刚吹到半干,发梢还滴水。
她看到我,看到了袖扣,停了不到一秒,便笑:“下午他们来聊项目,估计落下了。”
我把袖扣放到电视柜上,像把一粒小石子摆在河岸。
我点了点头,没追问。
夜里失眠,我背对着她躺,数君子兰的叶片。
门外没有风,卧室的风铃偶尔唯一声,像有人轻敲骨头。
“你稳当,像个锚。“那是她最初说过的话。锚的工作就是不停地下沉,把船拴住。我想,我是认真做了很久。可一枚袖扣能把整片海底搅浑,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真正想守住的,也许不是她,而是我关于自己的叙事:老实人、可靠人、不问事的人。
第二天,我在她换下的风衣口袋里摸到一张酒店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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