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这样趴着,被儿子填满,被儿子的体温温暖,暂时忘记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绝望。
过了今天,她会重新爬起来。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拍掉身上的尘土,挺直腰杆,继续面对这艰难的生活——去地里干活,去喂鸡喂猪,去应付村里的闲言碎语,去等那个不回家的丈夫,去管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可是今天,就让她这样趴一会儿吧。就让她在这个年轻而有力的怀抱里,暂时地、脆弱地、真实地哭一会儿吧。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床上这对相拥的母子身上。他们的身体还在交合,可是他们的心,却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看不见的膜。
窗外,榆树湾的又一个早晨开始了。
鸡在叫,狗在吠,炊烟袅袅升起。
渡口的老杜,大概又在拉他的胡琴了。
琴声悠悠,如泣如诉,像是在为这个村庄里,所有无法言说的苦难,所有扭曲而真实的羁绊,所有在绝望中寻找生路的灵魂,奏一曲苍凉的挽歌。
而在这歌声中,刘玉梅趴在小柱身上,哭得浑身发抖。小柱紧紧地搂着她,像搂着一件易碎的宝贝。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任性了。不能再只顾着自己痛快,而让娘这么伤心,这么绝望。
这个家,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个有娘在的地方,他得守住了。
即使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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