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是至亲最知命门,她一向清楚,如何凌迟眼前的男人。
她等着他咆哮反击,可他只是沉默地望过来,神色如牛马般沉着温良,简直有献祭的圣光。
仿佛一拳拳打在棉花上,这种无力感逼得她彻底愤怒:“当年我还不懂事,求你们不要分开,你口口声声跟我和我妈说,你爱那个女人。”
“怎么?最后又不离了?”怒极反笑,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看来到底是没那么爱,对吧?”
诘问在耳边炸响,可置若罔闻一样,爸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独手中霜淇淋,在淌冰冷发腻的眼泪。
然后他抬头,低语,堪堪盖过她急促未甫的呼吸。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
“……什么?”
万姿怔住。
“当年我要离婚,你不是要杀了我吗。”
“我没有——”
激烈反驳张口就来,但她似乎在刹那间一脚踏空。
一颗心,更是猛地下坠。
是有的。
当年发现爸爸出轨时,她的确想杀了他。
在那个父母争吵到极致的夜晚,当妈妈嚎啕到再也流不出泪,十六岁的她几近崩溃,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
于是趁爸爸熟睡后,她拿了把菜刀,坐在他的床头。
手是颤抖而不自知的,衬着爸爸深浅不一的鼻息声,如同一段扣人心弦的迪士尼动画片,她要在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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