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山中,难免为云雾所迷,南山站在山外,又无名教桎梏,当另有高见。”格竹一事困扰王守仁十多年,真心期望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老弟能给出些新的见解。
“朱子所谓一草一木、一昆虫之微,亦格有理。”丁寿微笑,“小弟以为,这关键还在一个”格“字上。”
“愿闻其详。”
“《仓颉》云:格,量度之也。”
丁寿侧卧船头,将手伸入江水,感受着彻骨寒意,“大江旦夕东去,草木岁岁枯荣,莫不蕴含其理,审度量之,于草木昆虫之微,渐进求知,一事不穷,则阙了一事道理;一物不格则阙了一物道理,积少成多,豁然贯通,终究无极太极之理。”
“人力有穷,天下万物之理如何尽格?”王守仁拧眉沉思。
“确是不易,可已有人先晦翁百年亲身履践。”
“何人?”王守仁急声问道。
“伯安兄的一位同乡——梦溪丈人。”丁寿似笑非笑地回答道,相比名留青史,沈括可是名标宇宙的人物,这种借用后世思想理论来和当事人拆招的感觉真好。
“沈存中?!”
“怎么,伯安兄也因沈梦溪构陷苏东坡一事鄙薄其为人?”丁寿也担心老沈的为人不够有说服力。
“《元佑补录》所载此事不可考,年月先后差池不合,宋人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中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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