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紧锁:“看着点儿,别让你爸喝多了。”
楼上有个八九桌,都是些行家,激战正酣。
父亲那桌最甚——硬是挤了七八个人,面红耳赤,呼声震天,连周遭争奇斗妍的矮牵牛都被他们比了去。
诸位大师中我只认识俩,一个是剧团的“小郑”,另一个当然是我亲爹。
两人抵首促膝,张牙舞爪,似斗鸡,又似结巴在说相声。
一旁的吆五喝六非但没打扰他们的雅兴,反倒像乐队在伴奏。
父亲说:“不不不打不相识啊,哥。”
小郑摆摆手:“你又来,啊,又又来。”
“喝得好不好,哥?”
“好好,啥时候上哥那儿,啊?”
“这可你说的?”
“哥说的!”
“好好好,真是不不打不相识啊,哥。”
“你又又来。”
“咋,忘不了啊哥?”
“你瞅,瞅瞅,瞅你这头上给我磕的。”
小郑死掰着焗过油的头发,像是一个可爱的处女在展示那层珍贵的膜。
众人也十分赏脸,都自觉地行起了注目礼。
我真不忍心再欣赏下去,只好亮出了蒜头:“谁要的?”小郑立马夺了过去。父亲抬头看看我,摆摆手:“犬子,啊,犬子!”
小郑也仰起了脑袋,手上却没忘剥蒜:“啊,这就是公子啊。”
“你见过嘛。”
“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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