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静了一瞬。
李玹冷凝的神色在那一刻终于有了极细微的裂痕。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一僵,随即偏过脸去,唇线抿得更平。灯火从侧面落下来,映出他耳根处一点悄然漫开的血色。
沈昭的目光缓缓停在他身上。
李玹没有看他,只冷冷垂着眼,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态,都不过是旁人的错觉。
沈昭看了李玹几息,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又转头望向玉娘——她仍昏昏沉沉地伏在软枕间,面无血色,对这屋中凝滞的气氛浑然不觉。
沈昭心头忽然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阿玉已经历了那么多事,也再次与旁人有了他无法插手的纠葛。
他寻了她很久,却始终一无所获。可此刻她分明就在眼前,他却像站在了大雾深处,茫然不知自己的心该落往何地。
片刻后,沈昭才移开眼,声音恢复了冷静。
“先替她上药。”
侍女应声上前,将帷帐垂下。医官也退到灯下,吩咐人取来药材与小盏,开始调制外敷的药膏。屋中一时只剩来回走动与器皿轻碰的细碎声响。
沈昭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李玹。
方才情势混乱,他无暇多问。如今玉娘的伤势既已暂且安置,眼前这个来历不明、又与她牵扯不清的胡商,便再不能当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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