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余香未散,地上跪出的印痕犹在。
陆云端起半冷的茶盏,轻轻一转,盏中茶汤绕圈微荡,他忽地抬眸看向角落里仍跪着的宋濂,语气温和:
“宋大人今日倒是清心寡欲,纹丝不动。”
“杂家瞧着都羡慕……啧,那几个商贾啊,一口一个『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一个比一个跪得像狗。”
“你就不同了。”
陆云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盏沿轻旋,热雾袅袅,他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地道:
“你可是读过《诗经》的,习过礼义廉耻的——”
“朝堂重臣,儒家正统,陛下亲封的益州州牧。”
“形势如何,宋大人最是明白。”
“眼下这般风声鹤唳、天翻地覆……”
他抬眸,笑意微凉,“要不要,也学学那几位,送上妻女,入杂家府中——”
“替大人,尽一尽忠?”
宋濂脸色一黑,终于沉声开口:
“老臣虽庸,但也不至于,学那等下作小人,用妻女去媚权、求生!”
“今日所见,实令人心寒——为人父者,竟能亲手将女儿、正妻,送入人榻?”
“若非亲眼所见,宋某绝不信世间有人能……这般下贱!”
厅中一静,连空气仿佛都冷了三分。
陆云却“噗嗤”一笑,笑得意味深长。
他放下茶盏,悠悠说道:“你真是骂得痛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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