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她侧后方。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后颈那一小截露出的皮肤——白的,纤细的,一缕细碎的发丝没有收进发髻里,垂在耳侧。
她今天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随着电梯的轻微震动微微晃荡,温润的光点在耳垂下一闪一闪的。
她没有戴婚戒。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比周围皮肤略浅了一圈,那是长期佩戴铂金戒指留下的印记。
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站在两米之外的我听清:
“明天别迟到了。”
我没有回头。我说:“不会。”
电梯门开始合拢。
在门即将完全关闭那道缝隙变得越来越窄的时候,我听到了两个字。
那声音被金属门挤压得很细很薄,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它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我的耳朵里:
“……笨蛋。”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洗完澡,关了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的背影还在我眼前晃——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后颈那截白腻的皮肤,珍珠耳钉的光泽。
还有那句“明天别迟到了”。
她特意等电梯门快关上时才说的,特意等到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说的。
像是用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才攒够勇气扔过来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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