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做了一件让刘先不太自在的事——我直接对着陈婉说话,不经过他了。
“刘夫人。”
她抬起头。
“听说你常去城南佛寺看书。”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不是怕,是警觉。被观察的人一旦发现自己在被观察,瞳孔会下意识收缩。她的收缩了一瞬,然后放开。
“是。妾闲来无事,借佛寺的经阁打发时日。”
“《货殖列传》和《管子·轻重甲》,不是打发时日的书。”
这次她没立刻回答。沉默的时间不长,只有一息,但那一息让刘先坐不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想插话。我抬手止住了。
陈婉看着我。她眼睛里的“称重”功能又启动了。她在掂我这句话的分量:是在敲打她,还是在欣赏她。
“丞相对佛寺的事知道得很细。”她说。
不是质问。是一个中性的陈述。她在测试我的边界:你查了我多少。
“许都的事,我不知道的很少。”
“那丞相一定也知道妾看书会做笔记。”
“知道。蝇头小楷。竹片自己编简册。”
她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点头不是认输,是确认。确认她知道我已经查到了这个程度。
“丞相既然知道妾看经济,”她把“经济”两个字说得比别处更重,“妾正好有一问。”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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