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在最上首,左边是荆州使臣那桌,右边是荀彧和另外两个文官作陪。
刘先夫妇的案子最末,正对着我的位置。
刘先先进来。
矮,稍胖,走路时脚掌先落地,后跟跟上,步幅短促,像怕踩死地上的蚂蚁。
他在门口就行了一个跪礼,跪得干脆,额头碰到手背。
降臣的标准动作:越恭敬,越安全。
我让他起来。他坐在案子后面,后背绷得很直,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整个席间他都在做一件事:让自己看起来无害。
陈婉跟在他身后进来的。
她进门时没有跪,只屈了屈膝。
不是因为傲慢。
她丈夫已经跪了,她再跪就过了。
降臣之妻的行礼尺度她拿捏得非常准,多一分谄媚,少一分轻慢。
她屈膝的高度恰好比礼制规定高了半寸,让你挑不出毛病,但能感觉到她在说:我不是你的臣属。
她站在刘先身边时,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头发。
极黑。
不是常人那种黑,是乌鸦翅膀的那种黑,带着蓝光。
在偏厅昏暗的烛火下,她的头发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了,衬得她的脸更白。
不是苍白,是润白,像一块没过水的羊脂玉。
第二个注意到的是她说话的速度。
入席敬酒,她执壶。
壶嘴对着我的杯,她说了句“丞相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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