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站在门口等我,甲胄没穿,只穿一件灰布棉袍。
袍子旧了,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行了一个军礼。
抱拳,拳高过肩。
这一个动作里有三个信息:抱拳而不是跪拜,说明他保持军人的身份;拳高过肩,说明他不敢低;眼神没有躲我,但他眼眶是青的。
和第一天早朝的胡茬一样,不是一夜没睡,是三夜。
他这三夜怎么过的,我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知道他过了。
“丞相。”他声音比平时低。
“张校尉。旧伤可有好转。”
他喉结动了一下。和沈采第一次见我时一模一样。喉结不会撒谎。
“劳丞相挂心。无碍了。”
“那就好。弩机三百,箭矢五千,已拨付了。到黎阳之后你会有用。”
他低下头。
不是感谢,是接住了这句话的分量。
弩机三百是他军报上请求的数字,箭矢五千是我额外加的。
这两样东西和他妻子被送进偏院的时间叠在一起,他不可能不联想。
“丞相,拙荆在偏院。”他把刚才管家传的话重复了一遍。
重复就是在做减法。
把这件事变成一个安排,一个流程,一个他只需要执行、不需要思考的军令。
我点了点头。
他亲自领我穿过前院,绕过正堂,走到东边的偏院门前。
这扇门和正院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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