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
我躺在竹席上。
竹席已经被两人的体温泡得不凉了。
我闭上眼睛,沈采高潮时那声被吞回去的吸气还在耳边。
那声吸气让我想到了一个词。
不是欲。
不是美。
是活。
一个十年没有人碰过的人,在高潮的那一刻被自己的身体吓了一跳。
我睁开眼,翻过身,肚子压在竹席上。竹席的条纹压进皮肤,像某种刻痕。
我起身走到案前,翻开漆匣。
拿出沈采的竹片。在“可用心”被刮掉的下面,刻了一行新的:
此人已被看见。此后不召。
刻完之后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四个字有两种读法。
一种是我看见了她。
一种是她被我看见之后就不再是原来的她。
不管哪种,沈采已经不适合继续做一笔账了。
她变成了一个活人。
而活人不能写在账上。
我合上竹简,放回漆匣。窗外雨声渐渐弱了,从翻豆子变成了洗沙子。我躺回榻上,闭眼前想了一件事。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才睡着。
以后如果有一天,有人也这样看透我呢。
我被看透之后,还能不能在账本上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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