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她关在卧室里,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她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茶几上的茶杯一口没动。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一个还在冒烟。
再后来,她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等爸爸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他瘦了很多,鬓角白了一半,看人的眼神变了——从前那双眼睛是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后来那双眼睛变得很沉,像一口枯井,看不见底。
他在家待了不到两个月。
那两个月里,妈妈每天做饭端到他面前,他吃得很少。
有时候苏青禾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主卧门口,能听见里面低低的说话声。
她听不清内容,只知道妈妈的语调是温和的,爸爸的是沉默的。
之后妈妈带着她搬了家,从西城搬到丰台,从三居室搬到一居室。
搬家那天,一辆三轮车拉着两个编织袋和一台旧电视。
胡同口的老槐树落了一地叶子,被风卷起来,打了几个旋。
苏青禾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车斗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她不知道那扇门关上之后,她的人生就裂成了两半——前半段是完整而安稳的,后半段是破碎而拼了命往上爬的。
她爸走的那天,她不知道。
妈妈没有告诉她,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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