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还在发烫,冷风打在脸上温度差拉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她走上第一节台阶,第二节。
程屿跟在她身后。
她能听到他膝盖上的灰渍在走路时被裤料互相摩擦发出的极轻的沙沙声。
走到台阶顶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只有一盏路灯亮着,灯泡周围聚了一圈冬夜的水雾。
空气里蜂窝煤的味道换成了更深夜才有的冷腥——可能是巷口垃圾站飘过来的,可能是老城区下水道的回潮。
她站在旧楼门口等了片刻。
程屿站在她身后一步远。
他开始走。
她跟着。
不是他在领,是他们都往学校的方向走。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自动门没开,灯箱的白光把他们两个人影投在人行道上,一长一短。
她的影子瘦,他的影子宽。
影子在光域里交叠了一截。
他们走了三条街。没有一个人说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值班室的灯亮着,保安在低头看手机。
搪瓷杯搁在窗台上,不冒热气了。
她看了一眼搪瓷杯。
上次她在这里站过,想报警。
她没有。
现在她想:如果当时她走进去了,会怎么样。
警察会来。
照片会被搜出来。
陆鹤鸣会被带走。
程屿会被传唤作证。
暗房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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