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在卫衣口袋里蜷着,拇指指甲压着食指指腹。
去年十一月。
她在那个月穿过什么?
一件卡其色风衣,程屿说过好看。
她在那个月做过什么?
期末考试,她在图书馆通宵了两晚。
程屿都陪着她。
有一晚她在图书馆睡着了,额头压在书上,他把她拍醒说回去吧。
那时候他已经看过照片了。
他拍她肩膀的手,和前一天翻过她照片的手,是同一只。
她把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凉的。
“你拍了多少。”
“我不数。”陆鹤鸣说。“冲洗出来满意的,我留。不满意的,底片毁掉。”
不满意的毁掉。
她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右边膝盖后面的腘窝软了一瞬。
不是感动,是身体对“被挑选”这个动作的生理反应——有人在暗房里,在红光下,把她的照片一张一张挑出来,好的留下,不好的销毁。
她去食堂打饭他拍,她在图书馆睡觉他拍,她骑自行车裙子被风掀起他拍。
其中某几张角度不好、光线不对、她抿嘴唇的幅度不够标准,他不满意,他把底片抽出来,扔进垃圾袋里。
“你有我宿舍窗帘没拉的那张。”她说。
“有。”
“那张你满意吗。”
陆鹤鸣沉默了一息。不是犹豫。是他回答之前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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