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中原世家贵女,被草寇掳掠贩卖、辗转流落雪原部落,初到之时高烧昏沉、奄奄一息。
彼时唯有懂些粗浅养护法子的阿芜就近照料她,可阿芜自幼因父辈通商遗留的记忆,听得懂纯正中原官话,却自始至终佯装全然听不懂,对她病中呓语、慌乱比划、求助手势尽数无视、漠然置之。
靠着这份刻意伪装,他冷眼看着孤身无助的安贞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也是从那时起,安贞心底埋下戒备的种子,再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初到部落时,安贞完全听不懂部落本土晦涩的方言,与人交流全然靠猜、靠比划。
短短时日,她凭着一股孩童执拗的韧劲,日日听、日日默记,硬生生啃下了这门陌生语言。
如今她已然能流利听懂族人闲谈、暗处低语,甚至能分辨出话语里拐弯抹角的试探与假意。
而这份语言通透,也让她彻底印证了初见时的破绽,彻底认清阿芜的虚伪。
这是阿芜刻意给她上的、最刺骨的入世第一课——信任无用,人心藏诈。
他从不会直白教她善恶,只句句隐晦提点、处处刻意试探,甚至时常半真半假地哄骗她、误导她。
从初见装听不懂中原话、冷眼欺瞒开始,他就刻意打碎她的天真。
如今她听得懂所有话术,便能悄悄捕捉他语气里的真假、字句里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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