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贞渐渐信了。
她真的以为,这个日日守着她、照料她的北碛少年,听不懂她的乡音,读不懂她的手势,看不见她的惶恐,也接不住她的谢意。
心底那点微弱的倾诉欲,一点点被他日复一日的漠视磨平。
她慢慢学会收声、学会沉默、学会做完活计就安静坐在帐角等候。
哪怕同处一帐、朝夕相伴,两人也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个赤诚纯粹、满心依赖,将他视作唯一救赎;
一个刻意隔绝、冷眼旁观,将这份相处视作自保的筹码。
无人知晓,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荒庐深处,每一句她轻声吐露的乡愁、每一次笨拙的手势、每一声细碎的道谢,都清晰落进他耳中、落入他眼底。
他字字听懂、样样看懂,却选择全盘无视。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用这种极致克制的漠视,测试她的底线,也圈禁她的依赖。
他刻意让她在失语的绝境里,只能完全依附于他,成为他在这蛮荒之地,最安全、最不会背叛的底牌。
这份滴水不漏的伪装、单向的骗局,一直稳稳维持着。
直到一场深秋雨夜,彻底撕开了破绽。
那日荒原无风,日头温烫,是深秋难得的安稳好天气。
部落众人尽数进山围猎、修缮草场,驻地人声稀疏,整片荒庐周边静得只剩草叶轻颤的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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