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铁锈味的刺鼻血腥被山风带着转,只有在风停的瞬间才会突然变浓,这下她闻到了,夹杂着骇人的肠腐排遗。
军荼利的独眼在黑夜比白天时更难使,不惟夜幕增加视物的负担,光亮也会。
篝火和倾覆的火盆炽炭让她多花许多时间,才看清歪斜将倒的巨型砧台上,白如霜那双莹润白皙、底圆尖翘浑似蜂腹,沉甸甸的雪乳兀自平缓起伏,她身上的鲜血来自一地的尸骸,女郎约莫晕了过去,而非受到什么伤损。
她不是很意外。
白如霜看似精明,其实胆子不大,况且被这幅地狱景象吓晕过去也不丢人。
地藏庙的食人鬼军约莫全交待在这里了,只是清点不易,残肢碎颅都还算客气的,最多的是难辨原形的肉团块垒,哪怕依稀看得出是骨骼、内脏什么的,也分不出是几人份。
地面的血浆之上浮油晶亮,那是尸体太过破碎,以致脂肪融渗出来的结果。
军荼利过往在鼍龙寨时,曾于若干斩首、断臂的场子见过,但要整片血泊上都浮着油脂,就得死这么多人,还要死得够惨。
这会儿踩上去是站不住的,那股子滑几天都散不去,血干了、刷洗过都没用。人脂吃进土里,要等慢慢变质、被土地草木吸收完,才不致滑跤。
在砧台边,一名少年倚着毁损的轳辘,拄了块灰扑扑的厚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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