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方才在花厅里,隔着翠竹看见的那个背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东西,旁人都端着,他不端。
自在,随意,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有趣,有几分风骨。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风骨,是他的常态。
他在哪里都是这样。
在大宅里是这样,在破船上也是这样。
在众人瞩目下是这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也是这样。
被人嘲笑的时候不卑不亢,转身走了之后大笑三声——他不是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是根本看不见别人的眼光。
他的世界里只有天、水、月亮、酒,还有他自己。
这样的人,她从未见过。
不,她见过。在史书上,在那些记载着前朝狂士的只言片语里。但那是一千年前的事了。她以为这种人早就绝种了。
“殿下。”沈映秋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顾长宁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这条船上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但在外面,她从不让人叫“殿下”。今夜,她没有纠正。
“映秋,”她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柔软,“那几句诗,你可曾听过?”
“不曾。”沈映秋摇头,声音发紧,“殿下,我遍读天下诗书,从未见过这样的句子。这四句诗,浑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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