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三天。
张艺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事。
黑风寨那边,他临走前给了赵德厚三千两银票,让他把寨子好好经营,别再去打家劫舍,可以做点正经生意——山下有地,可以种;山上有木材,可以砍;往来的商队多了,还可以开个客栈。
赵德厚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说“大当家放心,小的要是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不用当家动手,小的自己把脑袋割下来”。
几天后的下午马车颠了一下,张艺睁开眼睛,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两旁是大片收割过的稻田,稻茬在夕阳里泛着金红色的光。
远处的山脊线被晚霞烧成了紫红色,像一道长长的伤口。
天快黑了。
“老马,”张艺朝车夫喊了一声,“前面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老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皮肤被风吹日晒成了酱紫色,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在这条路上跑了二十年,哪段路有坑、哪个镇子有黑店、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老爷,往前二十里有个镇子,但天黑前赶不到了。”他指了指路左边的一条岔道,“那边有个破庙,以前香火旺,后来废弃了。老奴从前赶夜路在那儿歇过几次,遮风挡雨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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