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得很快,每一页都是差不多的内容——“祝你前程似锦”“愿你心想事成”“考上好高中”——千篇一律,敷衍了事。
但胡盼盼那页,他多写了几句。
为什么?
他不记得了。
也许是因为她站在他面前,双手捧着那本同学录,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张艺,你能不能……帮我写一下?”
他接过同学录,趴在桌上,写了那行字。
“愿胡盼盼同学,有个光明的未来。你的男神,张艺留。”
那时候他觉得“男神”这个词很酷。现在看,尴尬得要命。
但胡盼盼留着。
留了二十多年。
纸张泛黄了,边角磨圆了,墨水褪色了,但这页纸还在,夹在这个破旧的笔记本里,跟着她从老家到北京,从北京又回老家,从一个出租屋到另一个出租屋,颠沛流离,从未丢弃。
张艺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了行李箱。
“你还留着。”他说。
胡盼盼站在旁边,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我忘了扔了。”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张艺没有戳穿她。
他把羽绒服叠好放进箱子,拉上拉链,站起来。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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