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东院外门锁好,将钥匙揣进口袋,转身穿过院子,朝主屋走去。
一楼的灯已经全部熄灭,只有二楼书房还亮着。楼梯上铺着厚实的地毯,我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走到一半时,我却不自觉停了下来。
书房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交谈声,只有杯底轻轻碰上桌面的动静,隔着门缝传出来,细得几乎听不清。
我沿着剩下的台阶走上二楼,伸手推开房门。
屋里比我先前进来时热了不少。空调已经关闭,窗户敞开一条窄缝,夜风从外面钻进来,裹着几种混杂在一起的气味——茶水彻底凉透后的涩味,女人香水散去大半后的尾调,还有没有完全消散的热水汽。
妈妈坐在沙发上。
她又换了一身衣服。
刚才那件酒红色长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质地更薄的白色衣服,介于浴衣和睡裙之间,怎么看都不像能穿出门的东西。湿漉漉的长发散在一侧肩头,几缕发丝贴着颈侧,将那圈黑色细链遮住一半。
暗红色的指示灯依旧亮着。
妈妈赤着脚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曲起,压在另一条腿下面。她先前穿着的黑色丝袜已经不见踪影。
罗书澈就坐在她旁边。
不是沙发的另一端,而是紧挨着她的位置。他衬衫领口解到第三颗,袖口随意挽起,手里端着一只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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