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复杂的情感——像是一个老农看着自己种下的庄稼,明知道有一棵苗长得太壮、太招风,却又舍不得拔掉。
“老四,”昭武帝打断了他,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朕叫你来,不是要听你讲你那个女人的事。”
萧曜立刻闭嘴,垂下头。
“朕是要问你,”昭武帝从御案上拿起一本奏折,翻开,念道,“‘漕运日久弊生,沿途关卡如蝗,运丁盘剥如虎,朝廷岁入千万石,十之三四耗于途中。臣以为当整饬漕规,清厘冗费,另辟海运以分其势。’——这是你上个月递上来的折子?”
萧曜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忽然问到正事时的、措手不及的紧张。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在斟酌用词。
“是儿臣的浅见,”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儿臣在西北时,见军粮转运之难,深有所感。回京后又翻了些漕运的旧档,觉得……觉得这里面问题太多,不改不行。但儿臣才疏学浅,写的这些东西怕是不入父皇的眼……”
“不入朕的眼?”昭武帝把折子往御案上一拍,声音忽然拔高,“你知道户部尚书周延儒看了你这折子之后说了什么?他说‘靖安亲王久在边关,不谙朝政,此折似是而非,不可采信’。内阁首辅陈文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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