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个告老还乡的老翰林,在病榻上对自己的孙儿说了一句实话:“都不是。这就是一口鼎,烧了三百年,底下的柴火早就烧完了。所有人都在抢锅里最后那点残羹,锅要炸了,可没有人肯松手。抢到又如何?锅一炸,谁都活不了。”
孙儿问:“那怎么办?”
老翰林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个字:“等。”
等什么?
他没有说。
也许是在等一场大乱。也许是在等一个人。也许只是在等那口鼎炸开的那一刻。
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在等。
边疆的士卒在等,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军中的老兵说,十年前铠甲破了还能报上去换新的,五年前还能领到些碎银子自己去补一补,如今连补铠甲的铁片都要自己掏钱买了。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里擦着的刀已经卷了口,身上的棉衣露出了絮,脸上却还带着笑。
那笑不是认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到,一切不会永远这样下去的。
朝中的官员也在等。
有人等着升迁,有人等着贬谪,有人等着对手倒台,有人等着靠山倒了之后自己也跟着陪葬。
还有极少数人,在等着一个契机。
他们说不上来那个契机是什么,也许是老皇帝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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