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
那会儿她还在原来的公司做行政主管,月薪六千多,朝九晚五,周末双休。
老陈的建材店还没倒,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紧巴巴。
那时候她接到学校电话可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就走,她的领导也理解,说去吧去吧孩子重要。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现在她的手机里存着一张排班表,九月份的每一天都被红笔填满了。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七点出门骑电动车去第一家客户那里,换上浅蓝色的工作服,戴上口罩,跪在地上擦地板、刷马桶、清油烟机,一干就是三四个小时。
下午两点去第二家,有时候还有第三家。
晚上到家七点多,做饭洗碗收拾屋子,把第二天要穿的工作服洗了晾上,十一点上床。
第二天再来一遍。
就是为了日历上那个数字。16000。
就是为了眼前这双腿。
为了这双腿的主人能坐在大学的教室里,用新的荧光笔在新的课本上画重点,喝着牛奶,跟室友聊天,不用操心学费的事情。
她的鼻腔里涌上来一股热意。
不是那种哭出声的、剧烈的、收不住的那种。
是很轻的、很淡的、像水龙头没拧紧一样一滴一滴往外渗的那种。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睫毛湿了一下,然后有两滴眼泪从她低垂的眼角滑下来,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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