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热了。
不是那种突然涌上来的酸涩,而是一种慢慢升温的、持续的灼烧感,从眼球后面一直蔓延到太阳穴。
但泪没有落下来。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闸门,在眼眶的边缘卡住了。
“借这三千块干什么用的?”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不是在问陈建国,是在问自己。
因为她知道如果去问陈建国,得到的答案一定是模糊的、敷衍的、经过加工的。
“手头紧”,“有点事”
“过两天就还”。永远是这几句话,像是他的词库里就只装了这三个模板。
是还旧账了?他在那个网络借贷平台上还有没有没还清的?
还是又买了什么不该买的东西?上个月她在鞋柜底层发现了一双新的运动鞋,标签还没剪,看吊牌是三百多。
她问他哪来的,他说同事不要了送他的。她没追问。三百多的鞋,说送就送?
还是他在外面……
她掐断了这个念头。不是不敢想,是不值得想。
陈建国要是有那个精力和心思在外面找女人,他倒不至于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只是在一种缓慢的、没有尽头的颓废中越陷越深,每往下陷一寸,就朝最近的人伸手要一点钱来垫脚,让自己沉得慢一点。
沈若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借条。
蓝色圆珠笔的字迹在纸面上微微洇开了一点,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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