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液扑向顾讯的衣裤,飞速渗入,紧紧贴敷着他的皮肤。
“……老蔡?”顾讯紧握双拳,艰难地从喉咙缝里挤出来一点声音。
男孩认识这个老人,他每天在安全区的边缘游荡,寻找着食物和新鲜的尸体,像只老到秃噜皮的秃鹫一样,艰难地扑腾着翅膀,在这片荒原上寻腐觅食。
可枪响了。漫天残羽。
老人用自己的生命,给了他一丝可笑的、躯体上的暖意,可此刻顾讯只感到彻骨的冰寒。
“这里……不是安全区么?”
下意识地,顾讯心底冒出的迷茫就要脱口而出,可被他赶紧压住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拾荒者们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失智到跳出来说“安全区内不许动手”。
这是中心城的人,他们就是行走的法律!
在垃圾山,死人再正常不过了。
为了食物、水、电力……甚至为了一句话,拾荒者们彼此都可以互相拔枪对射,然后一朵、两朵,或者更多朵血花飘起,直到胜者把败者的遗体带回家食用。
可男孩从来没有感觉到死亡是如此鲜明而恐惧……那些鲜血还黏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低着头,颤抖着盯着这位大人光洁的皮靴,突然觉得有些恐惧……这是规则被肆意打破的恐惧,就像太阳发出了寒冷的绿光一样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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