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走廊平时走两秒,今晚像是被人拉长了,他走到尽头等着的不是厨房,是什么更深更沉的东西。
说话声停了。
秦姐的声音传过来,很平:“小陆,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秦姐靠着冰箱站着,姿态随意,神情平静,像是在自己家里。
母亲坐在小隔间里,两只手攥着那只倒了红酒的杯子,指节发白,杯壁在她掌心里轻微地颤。
陆铭担心她一用力就把它捏碎了。
秦姐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微微笑了笑,那个笑是真的放松,没有刀子藏在里头。
“你们有些事要谈,我先给你们留几分钟,等我叫你再进来。”
陆铭退出去,在楼梯口坐下来,背靠着墙,把两只手垫在膝盖底下。
心跳很响,响得他觉得厨房里都能听见。
里面低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一来一往,没有争执,没有提高。
越是平静,他越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情况推演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一种推演的结果是好的——玻璃碎了。
一声清脆的炸响。
陆铭弹起来冲进去——母亲的杯子摔在地砖上,碎成几片,红酒洒了一圈。
她蹲着在收拾,脸侧过去,没有转过来,但陆铭看见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脸是白的,白得不像是血肉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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