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三日,午后。
平安客栈的大堂里没什么人,秋日的阳光从门口斜进来,在青砖地上照出一道亮亮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头,就着秋阳补一件旧棉袄,针脚走得慢。
墙角蹲着一只花猫,舔着爪子,谁也不搭理。
日头照在它背上,暖烘烘的。
林野坐在靠窗的桌子边,就着客栈的粗瓷碗,泡自己带来的茶。
茶是从江宁带出来的粗茶,在包袱里闷了一路,泡出来颜色发深,味道倒是正。
他咂了一口,点了点头,是自己那口茶。
这一路,客栈住过七八家,就这家的水,最对他的口。
水对口,茶就对味。
他泡茶不挑水,客栈灶上的水就行;也不挑碗,粗瓷碗照喝。
茶叶撮一撮,水一冲,盖上碗盖闷一会儿,掀开就喝。
他这人,到哪儿都先把自己安顿好。
京城再大,先把茶喝顺了,再说别的。
茶顺了,心就顺了。
心顺了,看谁都像喝茶的,不像查账的。
他这人还有个毛病,茶没喝顺,话就懒得说。
阿蛮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刀横在膝上,晒着太阳,眼睛半睁半闭。
长凳一头搁着他的刀,刀鞘磨得发亮。
可谁要打门口过,他的眼皮就先抬一抬。
他晒着晒着,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又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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