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是卯时前后落下来的。
起先只是细蒙蒙的一层,像谁在天上筛灰,落到青石板上连个声响也没有。
到了辰时,雨丝密了,檐角开始滴水,一颗,两颗,三颗,慢慢地连成了串,把门前的石板洇出一大片深色。
林野是被雨声叫醒的。
他躺在柜台后头的小屋里,听着瓦上的雨从疏到密,翻了个身,又赖了好一会儿,才披衣起来。
推开门,一股潮润的凉气扑面而来,门口挂着的布幡被雨打湿,蔫蔫地垂着。
他洗漱完,把昨夜晾在窗台上的茶壶收进来,又去推门板。
门板被雨水泡了一夜,有些发胀,推起来吱呀一声。
他扒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天灰得匀匀实实,看不出半点要停的意思,心里想,这种天,怕是没什么生意。
想完他也乐了,没生意正好,还省得他开口。
炉子上的水烧开一回,他灌了一壶,又把柜台上的茶叶罐往里挪了挪,免得沾了潮气。店里空荡荡的,只有雨声在瓦上沙沙地响。
巷口卖炊饼的汉子来得最早。
他挎着一只油乎乎的筐子,一头扎进门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要买碗热茶。
林野给他倒了一碗,他蹲在门边,就着雨声把半张饼啃完。
“这雨下得,饼都卖不动。”汉子啃着饼,含含糊糊地说,“一早上,就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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