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店的脚步声远去之后,野人茶肆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风在碎瓷片之间打转的声响。
六张桌子没有一张囫囵的,断腿的断腿,裂面的裂面,瘫在地上,像一群喝醉了酒躺倒的汉子。
柜台倒是囫囵着,只是上面落了厚厚一层木屑和碎瓷。
门楣上的布幡被扯歪了半边,耷拉下来,像一面打了败仗的小旗。
地上除了碎瓷,还散着几根断成两截的短棍。林野捡起一根看了看,丢回地上:“质量一般,砸两下就断,难怪走得早。”
林野蹲在门槛上,在一片狼藉里慢慢翻捡。
他捡得很慢,动作却稳当,像小孩子收拾散落一地的玩具,不恼也不怒。
翻到一片还算完整的瓷,就举起来对着光看一看,吹掉灰,小心翼翼地码在手边。
“这片不错。”他自言自语,“从中间裂开,边缘齐整,连个毛刺都没有。砸店也是门手艺活,讲究力道均匀、落点讲究。”
他一边翻,一边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陶罐。
罐口用油纸封着,打开一闻,是茶叶的香气。
他小心地拍掉罐身上的灰,把罐子揣进怀里,按了按。
红师给的半罐茶叶,还在。
那就还不算一无所有。
祁烟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抱臂。
她今日穿一件淡青劲装,收腰束带,下摆开衩,衬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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