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墨隐巷的石板路被月光洗得泛着冷白的光。
顾诗音站在静听书声斋的门槛上,指尖还残留着下午写字时未干的墨香。
她换了一身最素的月白长裙,领口扣得严实,腰间却系了一条极细的丝带,仿佛怕裙摆散开,又仿佛在无声地勒紧自己最后的矜持。
她推开门,夜风携着槐花的清苦味扑面而来,瞬间吹乱了她额前几缕墨青色的碎发。
眼镜后的浅栗色瞳仁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泓被月光浸湿的湖水。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极轻,自言自语:
“……只此一次。”
“为了他。”
她没有带伞,也没有披外衫,就这样踏入夜色。长裙下摆扫过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书页被风翻动,又像心跳在胸腔里低鸣。
她没有特定目标。
王绿帽说过,随便找一个路人,越陌生越好,越粗鲁越好。
她想用最强烈的厌恶,来抵消心底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巷尾转角,有个男人倚墙抽烟。
三十出头,高瘦,黑色夹克敞着领口,露出锁骨上一道旧疤。
头发乱糟糟的,胡茬没刮干净,眼神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有些浑浊。
他是附近酒吧的调酒师,下班后总在这里抽最后一支烟。
顾诗音停在他面前三步远。
男人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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