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殿外的几盏风灯被吹得剧烈摇晃,灯影如鬼魅般在厚重的朱漆大门上拉长、撕裂。
顺着那灯影往下,是一双纤尘不染的云纹皂靴。
裴长苏抬手屏退随从,自己拢着袖子站在殿前。
他今晚一身月白常服,外罩墨色鹤氅,玉带束着他清瘦挺拔的腰身,那张被江南烟雨浸润过的面容隐在半明半暗的夜色里,看不出喜怒。
门内,水声隐约。
裴长苏的视线落在包着黄铜的门钉上。
夜风将殿内那股混杂着龙涎香与浓烈水汽的糜艳味道,顺着门缝一丝一缕地送进他的鼻腔。
他的呼吸平稳,连广袖的褶皱都不曾乱了一分。
一门之隔。
殿内的白玉池中,热气氤氲。
无微原本半阖的凤眸,在捕捉到门外不同寻常的寂静后,忽地睁开了。
那人没有通传,倒是新鲜。
原本笼罩在她眼底的情欲与迷离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敏锐的清明。
她抬起指尖抵在贺辜臣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肌肉坚硬如铁,正因为极度的隐忍和快感而微微战栗。
“拔出去,你退下吧。”
无微的声音带着情事未半的微哑。
水面上飘着几瓣残红。贺辜臣低着头,那饿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无微。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砸落在她的锁骨上,溅开一朵细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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