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野由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中的,是观絮那张清绝的脸。
少年眉眼被天光映得冷白,宛如误落喧嚣红尘的玉佛。
“醒了?”
他的嗓音透着久战后的疲惫,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定。
此刻,观絮正微低着头,一手虚拢在她肩侧,另一手隔着衣服稳稳托住她的小臂,借着巧劲将她半扶起身。
江绾月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一站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
四肢百骸传来一种久违的、如同凡人般的滞重感,经脉空寂,丹田里更是半点灵力也无。
她倏地抬头看向观絮。
少年周身那股护体的清正佛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他方才在地穴里被血污浸透的素白僧袍,此刻竟如新裁般纤尘不染。
她下意识低头扫视自身,原本破裂的凌霄宗弟子服同样完好如初。
血迹伤口、乃至那一身修为皆被凭空抹去,现在不过是两具彻头彻尾的凡人身躯。
江绾月心头一沉,这才转头环顾四周。
他们此时,竟置身于一条宽阔长街的边缘。
朱楼绣户,高檐重阁,两侧店铺鳞次栉比。
百年老字号的酒楼檐下挂着绣金招子,跑堂正唱报着今日席面,丝竹声隔着人潮隐隐漏出。商贾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高声还价,货郎拖长调子沿街叫卖,茶肆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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