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袅袅,自博山炉中升起一缕轻烟,蜿蜒盘旋,却散不去这满室的清冷。
沐霜遣退了所有下人,亲手将闺房的门扉重重合上。
“闩”的一声,那厚重的门闩落下,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她是处事周全、威仪自持的陆家主母;门内,她终于可以卸下那副沉重的面具,任由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将自己吞噬。
她缓步走到梳妆台前,黄铜镜里映出一张绝美的脸庞,肤若凝脂,眉如远山,一双凤目曾是何等的流光溢彩,此刻却只剩下冰封的寒潭。
那张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唇,此刻紧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她身上穿着的石榴红撒花罗裙,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
可这浓烈的颜色,却反衬出她周身散发的死寂。
近来发生的桩桩件件,如同一根根尖刺,在她心头反复扎搅。
陆川,她的夫君,那个顶着陆家公子名头的男人,竟是如此一个不知廉耻、软弱无能的废物!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剪裁合身的衣衫几乎要被撑破。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梳妆台一角,那支陆川新婚时送她的玉簪。
质地浑浊,雕工粗劣,她从未戴过,只因是夫君所赠,才摆在此处聊作点缀。
此刻,这份虚伪的点缀却成了点燃她怒火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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