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握着冰冷的墨条,在更冰冷的端砚上,一圈一圈,机械地画着圆。
膝盖骨与坚硬的地板死死相抵,那股钻心的疼痛,正一点点麻木,转化为更深沉的屈辱。
“沙……沙……”的研磨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刺耳地磨着我的神经。
偶尔,她会从账本中抬起眼,那眼角的余光像一片锋利的薄冰,轻飘飘地扫过我,随即用那种平淡到没有一丝情绪的语气,说出最能将我自尊剥皮拆骨的话:“夫君连墨都研不匀,难怪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我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浓墨溅出砚台,在我手背上留下一个丑陋的污点,像一个无法洗刷的烙印。
她甚至不屑于看我,目光依旧胶着在账本的蝇头小楷上,只是嘴唇轻启,命令便如鞭子般抽来:“水加多了,墨色太淡,重来。”
又或者:“手这么抖,墨能匀吗?心不静,如何成事?”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砸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骄傲上。
我咬紧牙关,愤怒与无力感在胸中翻腾,却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在手中的墨条上,几乎要将那块坚硬的徽墨捏碎。
……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背脊也因僵硬而酸痛不已。
就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晃动时,一只绣着精致缠枝莲纹的软缎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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