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诚的思绪被那冰刃似的声音骤然刺破,他脊背渗出细密的冷汗,暗自长叹。
这般人间绝色,终究是他这老仆永生永世触不到的天边月。
他压下翻腾的气血,将头颅埋得更低,朝门内那道端坐的身影与门边这抹灼眼的艳红,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告退礼。
“属下…告退。”
宁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书房区域,直到拐过长廊,将那片令人窒息的绮丽与威严彻底隔绝在身后,才扶着冰冷的廊柱,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魂兽追逐中逃生。
他定了定神,扯了扯有些发紧的下襟,心里那团邪火化作一个浑浊的念头:罢了,今晚…便让家里那婆娘多用些心思罢。
………………
当七宝琉璃塔尖的虹光还在切割天斗城的流云时,巴拉克王国索托城南隅的“泥鳅巷”正浸泡在晨雾与夜香的余味里。
这条巷子窄得令人发笑,两侧歪斜的木楼几乎贴面相偎,晾衣竿从这边窗户伸出去,能直接挑落对面屋檐昨夜凝结的露水。
巷子石板路的缝隙间淤积着经年的黑垢,像大地溃烂的脉络。
空气中浮动着复杂的气味:隔夜馊水的酸腐、廉价脂粉的艳腻、还有不知从哪家飘出的、正在煎煮的草药苦气。
偶尔有衣衫褴褛的人影从门洞内佝偻着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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