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的第二场雨又淅淅沥沥地散开。
窗子半开,隐约的雨点听似波声。
无微不至的爱抚铺展出一片光滑的绸缎,意识的玻璃珠缘着望不尽的斜面一路滚落,刹不住车。
她们的身侧只剩彼此。
床单的摩擦窸窣,暖风里回荡细弱的喘息,若即若离地交会,不清不楚地别去。
又没有话。
谁都不说此刻的是怎样的感受,羞于启齿又无从说起。
可是不说,它就像一桩要紧的事悬在心上。
她感到愉悦吗?
因为亲密变更喜欢他?
还是又像往常,太过轻易地拥有,也就很快厌倦?
都不是。
她体会到情欲的漫流,像一群过分凶蛮的野兔,在荒原上暴饮暴食,吃掉一切,没有休止地交尾,繁衍,再自相残杀。
兔子始终在增多,不断降生的幼崽堆叠起活物的腥臭味,像笼罩天地阴影,密压成片。
唯有大兔的眼瞳幽深难测,略泛暗沉的光。
被吃掉的,幻相,繁花乱蝶迷住她的眼睛,谎言与比喻回环相扣,将她们困在同一场梦里。
一段东拼西凑的旋律,他喜欢的老歌,她听到他唱过许多次,却一直不知道歌名。
最后一段也想不起来。
音符像柳枝掠过水从中折断,留下一段被潮意晕湿的青石板路。
天气却无雨。
白皑皑的大狗驮着初次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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